简评:《牛津通识读本:罗素》

简评:《牛津通识读本:罗素》


标签 | 简评,罗素,哲学,牛津通识读本
投稿 | Frank
首发 | ruoshuimanhai.com
这本书的作者和译者都非常有名。作者A. C. 格雷林(A. C. Grayling)是著名英国哲学家,从1991年到2011年六月,担任伦敦大学伯克贝克学院(Birkbeck,University of London)的哲学教授,同时也一直是牛津大学圣安妮学院(St Anne’s College,Oxford)的特约研究员(supernumerary fellow)。格雷林也涉猎广泛,著作等身,其中包括了《驳怀疑论》(The Refutation of Scepticism,1985)、《何为良善?》(What Is Good?,2000)、《天才的时代:十七世纪和现代心智的诞生》(The Age of Genius: The Seventeenth Century and the Birth of theModern Mind,2016)和《民主及其危机》(Democracy and its Crises,2017)。他还在2013年写了《关于上帝的论证》(The God Argument),意图驳斥有神论,并在2015年获得了罗素奖(Bertrand Russell Award)。

而译者张金言是我国最早翻译和研究分析哲学的人士之一,之前也已经将格雷林的《维特根斯坦与哲学》(Wittgenstein,1992)译出。《维特根斯坦与哲学》从内容和译文上来说都是绝佳的,条理非常清晰,但《罗素》似乎有些不尽如人意,翻译有些生硬,一些地方有明显的低级错误(真正的翻译者乃是张先生的学生?还是编辑改错、改坏的?笔者不敢妄议),而内容上,格雷林又似乎是一个十足的罗素粉丝,不但把分析哲学的主要贡献归给了他(一般公认,虽然罗素最早对分析哲学有系统而全面的表述,弗雷格[Gottlob Frege]和维特根斯坦才应该是分析哲学的主力),对罗素在哲学和为人上的缺憾都一笔带过,甚至四次的婚姻纠葛、对婚外情的鼓吹都意图以正面来呈现。罗素在和科普勒斯通(F. C. Copleston)论战失利后,从无神论者改称自己为不可知论者一事也只字未提,反而变成了“罗素很熟悉圣经,常常把对手弄得措手不及”,实在有些罔顾事实,更遑论罗素著名的《为什么我不是基督徒》(Why I Am Not a Christian,1927)常常受到批判,因为明显他对基督教的一些基本概念都不清楚,否定基督教也是基于一些比较肤浅和苍白无力的理由,也不愿倾听基督教界较为成熟的回应。

不过,撇开这些缺点,它仍然不失为一本可以让读者好好认识罗素及其哲学的导论。罗素有其影响力,他本身涉猎广泛,一生也都在从事数学逻辑、形而上学、知识论和伦理学的研究,许多内容和主题都值得基督徒关注和研讨。

罗素在数学哲学上卓有贡献,虽然是灾难性地发现他无法解决他本想解决的问题,至少做了大量阐述,也使人得知人类论证数学根基时面对的瓶颈。他的摹状词理论虽然也有受到批评,但确实让人看到日常用语可能产生的贻误,并提供某种解决的途径。

罗素一生都在寻求“确定性”,为数学、知识和伦理提供根基,他也前前后后修改过多次他的理论(详细过程请参本书),但最终还是没有定论。(整个哲学史都对此没有定论,所以才会有后现代主义——我们其实并不能建构大一统理论,逻辑也不是绝对的衡量标准,现实可能就是充满矛盾,这世界的实质很可能就是不能为人认识的,历史、哲学的视角都是人为构建的,只是文化的产物;任何声称自己能获得对这世界正确而全面的看法的世界观[比如基督教]都不过是自欺欺人和霸权)许多问题笔者也没有答案,或只是简单阐述,主要都还期待有兴趣的读者自行研究:

(1)对于知识论,基督徒始终相信,如果不是承认上帝的启示和《圣经》,我们无法获得对知识的确信,也必然坠入怀疑论。我们无法证明我们自己不是自欺欺人。比如,我们凭什么说我们人的官能、理性和逻辑可以认识这个宇宙呢?苍蝇通过它的复眼和感官看出来的这个世界明显与我们不同,为何不是它的视角更好呢?或者其实我们人的视角只是近似,有某种生物(比如外星人)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我们完全不同,却更真实地反映了这个世界(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提出的例子)。书中也提到了著名的“鸡定律”,一直每天早上被喂的鸡通过观察为自己总结出了“鸡定律”——每天早上我会被喂——但有天突然主人过来把它宰了。我们如何证明,我们的科学定律和知识不是这样自欺欺人、会势随时迁呢?但《圣经》提供的上帝的护理(这世界的运行定律是上帝创造、统管和维护的,不会轻易改变)和人类中心主义(上帝赐给了人类足以好好认识并管理这个世界的官能)给知识论和科学哲学提供了根基,这是以往世俗的哲学界所忽视的。

(2)人类的逻辑也是上帝的逻辑的类比(人是上帝的形象,各方面的官能都是上帝能力的类比),逻辑因而也是得到了保证,否则我们根本无法证明合乎“逻辑就是正确”,我们连思考都无法进行,或是逻辑只是人为构建的、只属乎人类的官能,提供人认知这个世界相对较便利的途径,却不绝对。

(3)数学的基础是什么?逻辑是数学的基础么?还是数学是逻辑的基础?书中也提到了其中的争议。对基督教数学哲学感兴趣的弟兄姊妹可以自行研究。(上帝和数的关系是什么?数字和数学是被造的么?还是本身就反应了上帝自己和真理,因为上帝创造这世界前就有了一与多[三位一体]?)

(4)伦理的基础是什么?罗素一生都在探讨,但他似乎无力证明“残暴是错的”,并对此深感不安。的确,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的无神论更为前后一致,没有上帝就没有所谓伦理和对错所言。范泰尔(Cornelius Van Til)也说过,这个非位格的宇宙是不会自己规定对和错的(意思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上帝,只有物质,那物质是死的,本身不可能规定对和错、好和坏以及其他价值)。但我们却深深意识到伦理的确实存在,我们面对暴徒杀害无辜孩童的时候都难以否认这是邪恶的,这已经在见证上帝的存在和祂在我们良心中刻下的律法(罗马书第1章)。基督徒可以确信,伦理基于上帝,并且伦理无法和上帝切割,伦理不是上帝之外的另一套法则,甚至可以评判上帝,良善和伦理乃属乎上帝的本性,上帝一切所行无不良善,也是这世界一切行为的标准。(太5:48)

(5)罗素的类型理论是用来解决他发现的集合悖论(理发师悖论)的,也是饱受争议,后来除了蒯因(Willard Quine)基本没有人再使用它为哲学工具了。不过,基督徒需要研讨,其中会威胁到基督徒常用的一个论证:“一定存在绝对真理,否则‘没有绝对真理’就是绝对真理。”按罗素观点,这个反证法可以不成立,因为“没有绝对真理”是对“真理”的描述,本身不属于“真理”这一范畴,而属于“关于真理的描述”,是“关于真理的真理”,比“真理”高一个阶级。基督徒知道,上帝就是真理,而上帝常常自我指涉,告诉人祂是如何的,那么“关于真理的描述”本身不属于“真理”么?留给读者自己考察。

(6)罗素终生反对基督教,但他的理论常常基于他对基督教的无知。(比如,上帝从哪里来?是的,这世界的被造物都有原因和来源,但上帝和被造界却迥然有别,祂是自因自存的。这乃是创造主和受造物的分别[Creator and creature distinction]。)这一方面提醒我们,我们需要告诉许多反对基督教的人(特别是知识分子),他们很可能没有真的理解和认识基督教就盲目排斥。他们也可能之前没有遇到过有说服力的回答和解释(很可能因为传福音者自己的神学贫乏),但不代表合适的答案不存在,许多知识分子(特别是华人,甚至是基督徒)几乎没有遇见过正统基督教的解答,譬如罗素和本书的作者,他们对基督教的认识还是基于传统的有神论证明(安瑟伦、阿奎那、康德),对于正统的基督教神学所知甚少;另一方面,这也提醒我们,教会需要注重正统教义的宣讲,使众人有机会好好了解基督教,才能除去传福音的许多阻拦。


简评:《牛津通识读本:罗素》

A. C. Grayling

简评:《牛津通识读本:罗素》

Russell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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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士德《属灵操练礼赞》有严重的问题么?

傅士德(Richard J. Foster)的灵修名著《属灵操练礼赞》(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近日即将在大陆上市,并且更名为《生命的洗练》,也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笔者有幸先获得了书稿,但在反复翻阅后发现,这本脍炙人口的属灵经典却有着严重的问题。

傅士德《属灵操练礼赞》有严重的问题么?

 

标签 | 专文,傅士德,灵修大师,新书上市

投稿 | 令狐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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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士德(Richard J. Foster)的灵修名著《属灵操练礼赞》(Celebration of Discipline)近日即将在大陆上市,并且更名为《生命的洗练》,也获得了不小的关注度。笔者有幸先获得了书稿,但在反复翻阅后发现,这本脍炙人口的属灵经典却有着严重的问题。

 

当然,首先需要肯定这本书许多的优点。从译文上看,这本书是在港版周天和译本的基础上大幅度修订的,行文更加通顺和优美,也改正了不少错误,上海三联的编辑想必也下了不少功夫。傅士德其实先后出过不止一个版本的《属灵操练礼赞》,如果笔者手中的资料没有错,这本书是博采众长,将各个版本的优点集合了起来,且融汇了傅士德另外一本与原书配套的手册,出版方看来也是非常地用心。而傅士德确实在这本灵修著作中涉及了非常广的题材,默想、祷告、禁食、研究、简朴、独处、顺服、服事、认罪、崇拜、引导、庆祝,这些都是基督徒灵修常常涉及的主题,傅士德将之一一道来,用语质朴,并尝试给出具体的实践方法;而且书中似乎视野不窄,所论及的灵修不囿于个别宗派,涉及了天主教、路德、加尔文、重洗派、贵格派等等各大宗派,也难怪《属灵操练礼赞》可以获得平信徒广泛的好评。笔者也承认,傅士德在书中给出了不少敏锐的属灵洞见和具体又有用的建议,而他也动机纯正、谦卑,确实想帮助广大信徒在属灵上获得助益,是值得学习的。

 

但是,笔者不得不指出,傅士德这本书中总体的内容和原则,隐含着巨大的属灵问题,也是当今福音派不得不面对的危机

 

首先,傅士德和他的老师魏乐德(Dallas Willard)据传是开放神论的代言人,笔者并不想根据传言就胡乱猜测、大做文章。而傅士德在这本书中对神旨意的描绘依然可以做乐观的解读,还不至于达到开放神论的地步。不过,傅士德在阐述这个议题的时候,确实模糊不清,他似乎并不熟悉传统神学中关于“预定论”“神主权和人的责任”这些议题,以及其中常见的教牧和灵修指引。在简单拒绝宇宙中的一切是被决定的,而宣告圣经中又有人与神同工的字句后,傅士德大胆宣告我们“与神同工,共同决定事情的结果”:

 

我们很容易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遭遇挫败,因为我们一向接受的教导是,宇宙中每一件事都已经定好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改变。我们可能对此心情黯淡,不过圣经并不这样教导。圣经里的祷告勇士在祷告的时候,都认定他们的祷告能够而且会使事情有一个客观的变化。使徒保罗快乐地宣告说:“我们是与神同工的。”(林前 3:9)意思是,我们与神同工,共同决定事情的结果。斯多亚派(Stoicism)认为宇宙是封闭的,圣经的见解却不是这样。……事实上,圣经那么有力地强调我们的宇宙是“开放的”,甚至用了一种现代人不敢接受的、把神拟人化的方式,去描述神不断地按照他不变的爱去改变他的心意(参出 32:14;拿 3:10)。(pp. 85-86,粗体为笔者所加)

 

固然,圣经的世界观并非斯多亚哲学的宿命论,但并不能简单因此就否定,神依然可以预定宇宙中的一切,却不剥夺人的自由与责任。反对宿命论,并非只能靠宣讲一种“神人合作”式的宇宙观和历史观。傅士德似乎对一般加尔文主义强调的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可以协同发生并不了解,或者他不想涉及过于形而上的讨论,而只想满足平信徒的需求,但他模糊的简单论述却着实令人想起开放神论。并且“我们与神同工,共同决定事情的结果”有着相当大的教牧影响,既然如此,我不得不问,如果我们软弱怎么办?我们办坏事怎么办?神当然全能,祂不会失手,祂应该做的都能做好,恩典已经摆在那里,就等我们来取,所以最终,事情结局如何就看我们如何表现了。也就是说,(1)神的善意可能失败,因为人可能不配合。(2)某种程度上,事情(包括救恩)最终还是取决于我们,我们可以自己救自己,也有资本看不起那些失败之人,毕竟我们成功了,谁让他们不配合神呢?

 

敏锐的读者可以发现,任何反对“神恩独作”的恩典观,最终一定违背宗教改革的“唯独恩典”,且让受众整日惴惴不安,因为他们随时可能失败跌倒,失败时自怨自艾(因为只能怪自己,神都已经拿出恩典,但自己无能、抓不到),成功时自大骄傲,看不起人(毕竟是自己配合了神,不是强过令人那些失败之徒么?)。傅士德对这样的教牧影响毫无知觉,不作回应,就直接去讲祷告了。

 

而正是在教导祷告的内容中,傅士德很明显地鼓吹,信徒在今日可以和旧约、新约时代的信徒一样,听见“神的声音”,且鼓励信徒做这样的操练。这其实和他的老师魏乐德如出一辙,魏乐德还曾写过一本同样题材的专著《上帝的声音》(Hearing God,健康教会九标志也曾专文批判过魏乐德的这本书。(参“书评:魏乐德《上帝的声音》”)傅士德在这本书中也是一样的思路:

 

要使人相信他们能够听见神的声音似乎很难。华盛顿救主教会(Church of Saviour in Washington, D. C.)的成员在这件事上曾经试验多时,他们的结论是:“我们知道自己生活在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然而有迹象表明,一个人能够获得像亚拿尼亚所领受的那么清晰的指引——‘起来,往直街去’。”为什么不可能呢?如果神是活的,并且活跃在人类事务中,那今天怎么就不可能听见他的声音,顺从他的指引呢?所有认识到他是与我们同在的教师和先知的人,都能听见而且确实听见了他的声音(p. 66,粗体为笔者所加)

 

对于如此严肃的议题,傅士德竟然没有提供圣经本身的依据,不想讨论与圣经等同的启示是否终结等启示论的问题,也不问两千年历史中的教会对此有何看法,而是将决定权交在了一间教会的经验上!许多批判灵恩派的作者已经做了很多回应,笔者就不再赘述,但任何聪明的作者都会质疑,既然“神是活的”,现今圣经默示完成后的时代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这些“神的声音”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不能将之记录,以增补圣经呢?既然“一个人能够获得像亚拿尼亚所领受的那么清晰的指引”,还需要大费周章地像魏乐德和傅士德一样写书教导平信徒如何辨识神的声音?“所有认识到他是与我们同在的教师和先知的人,都能听见而且确实听见了他的声音”,如是,教会历史中的大部分没有此经历的知名人物(教父们、奥古斯丁、加尔文、路德等)顿时成了次等的基督徒,在生命中损失了直接聆听神教诲的机会。

 

无可否认,傅士德在本书中充满了这种对神秘主义(mysticism)和神秘主义者的认同与赞美,并鼓励信徒参与神秘主义式的灵修实践。他似乎同样没有意识到神秘主义的本质与危害。神秘主义是基督教在宗教改革前盛行的一种灵修方式(之后也一直持续至今),常见于一些修士、修女,背后也有一些哲学神学的因素(人对神的知识究竟如何?神既然超越人的理性,是否通过冥想、自我否认和降服来“直观”神,与神联合、合一是更好的“认识”神的方式?)宗教改革神学强烈地反对这样的观念和做法,因为(1)这否定了创造主和受造物之间的区隔(Creator-creature distinction),有限的受造物是无法与无限超越的创造主直接联合的(“唯独神的荣耀”);(2)这否定或至少贬低了圣经的功用,圣经才是神钦定的“人认识神”和“归正人对神的认识的”主要方式(“唯独圣经”),在此以外,人一定因为罪性将神变为偶像,所以自然(3)这也否定了罪的严重性,何况神会击杀罪人,任何鼓励人直接面见神的方式都是危险而大胆的;(4)这否定了基督的作用,人要认识神、与神联合就该借着基督来成全,这才是神钦定合法的途径(“唯独基督”);(5)敏锐的读者也会察觉,这种修行方式异教味很浓(无可否认,许多异教也使用这样的修行方式),也非常律法主义——竭力修行却没达到“默观神”这一境界的人,自然又变成“次等基督徒”了。

 

迈克尔·霍顿(Michael S. Horton)教授非常犀利地总结道:

 

但是既然神有无上威严,我们是有限的,这种联合怎么可能?何况神是圣洁的,我们是有罪的。极端的神秘主义者极为大胆,他们无视这种危险及圣洁的神和有罪的受造物之间的迥异,以向内寻求的方式向上攀升,好像要在自己的里面找到神一样。而中世纪的敬虔观认为,“是的,他被称为救赎主,但这么说的意思是,人也要借由自己的自由意志,救自己脱离罪和死的捆绑。不错,他被称为公义和救恩,但正因如此,人仍要靠着自己的功德,自己拯救自己。”   

加尔文的答案是,绝非如此。我们是借由耶稣升到神那里去的,他不仅是天梯的一根横木。他就是天梯!加尔文说:“既然我们没有能力升上去见神,倘若威严的神不下来寻找我们,我们的光景必然是无望的。”

 

傅士德似乎并不理会正统的宗教改革神学对这种天主教灵修传统的批判和反对,或者他根本不了解宗教改革的要义和历史,反而继续将神秘主义延伸至信徒寻求个别的指引。他在“引导的操练”一章中,讲了圣灵给几位神秘主义者特别的指示后,又援引了一对情侣寻求婚姻的例子(p. 311)。于是乎,信徒的日常生活的指引不是靠着从圣经得来的客观原则、教义,并有智慧地运用它们,而是借着信徒内在而主观的个人经历、感受。整个寻求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模模糊糊的过程,甚至让人难以捉摸,这到底是个人乃至群体的意愿,魔鬼的欺哄,还真的是神的指引,更可怕的是,圣经几乎从中完全缺席:

 

所能获得的资料可以提出来讨论,大家都抱着一种聆听基督声音的态度。资料只是决定过程中的一方面,它们本身并非决定性的。圣灵可能引导我们走与资料指向相同或者相反的道路。当我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时,他会在我们心中培养合一的心志;当我们没有正确地听见他的声音时,他会使我们良心不安。团体引导的原则是合一而不是多数决定。由圣灵所赐的合一超乎纯粹同意之外。它是一种领悟——知道我们已经听见神的声音。(p.312,粗体为笔者所加)

 

圣经的缺席和轻看人堕落的严重性(详见注释④)也一定导致基督的缺席和福音的失落,而一切的属灵操练也一定沦为某种道德主义式的“练习”。果不其然,傅士德几乎没有提及任何福音对基督徒成圣的影响。傅士德应该不至于否认基本的福音真理和因信称义,但似乎这些内容与基督徒的成圣毫无关系,甚至连最基本的内容——如何处理信徒犯罪、跌倒、失败时的罪咎感(回想因信称义的教义、仰望基督、思念神在基督里的恩慈)他都毫无提及。举个例子,基督徒如何谦卑呢?傅士德不提信徒该思念自己全然败坏、神的恩典如何宏大、保罗等圣徒在圣经中知罪而自卑的例子,而是举了个劳威廉(William Law)的例子,然后说“我们怎样做,去把每天变为谦卑的一天呢?就是学习服事别人”:

 

“……俯就你们身边的人的一切软弱,包容他们的缺点,爱他们的优点,鼓励他们的美

德,补足他们的缺欠,因他们的兴旺而快乐,为他们的痛苦难过,接纳他们的友谊,宽恕他们的无情,原谅他们的恶毒,作仆人中的仆人,乐意担任最低下的职位,俯就最卑微的人。”(p. 235,粗体为笔者所加)   

 

于是乎,谦卑无关乎知罪,无关乎基督,无关乎神的恩典、救赎和福音,去服侍、效法、模仿一番就罢了,而这样的“修行”方式,笔者实在看不出和佛教徒有什么差别。熟悉天主教修行方式的读者可以很快发现,这其实非常接近《本笃会规》(Rule of Saint Benedict)的“谦卑十二级”。同样,迈克尔·霍顿教授在评论《本笃会规》的修行方式(虽然不是完全错误)不过是让人更多关注自身,加尔文的敬虔观则截然不同——关键不是专注于自身的行为,而是信徒虽然意识到自己的罪,但同时自己已经借着基督因信称义蒙父神悦纳,可以自由地去行善,这些善本身却也微不足道,因为“即便是最圣洁的人,今生在这种顺服上也只是刚刚起步。”:

 

加尔文提倡的敬虔既防备律法主义,也防备反律法主义,这一点在改革宗的信仰告白中有很好的总结:“即便是最圣洁的人,今生在这种顺服上也只是刚刚起步。不过,他们确实立定了心志,不只是按照神的某些诫命生活,而是要按照神的所有诫命生活。”“因此,若说令人称义的信心使人疏忽敬虔与圣洁的生活,此为大谬。相反,若无令人称义的信心,他们做任何事,都不能出于爱神的心,而只能出于自爱或对定罪的恐惧。”

我们由此得了释放,终于可以不再因为自己以及自己在神面前的地位而困扰,可以去过顾念他人以及他人所需的生活了。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蒙召要按神喜悦的方式生活,而在于我们是竭力讨神的喜悦,把他当做在法庭上衡量我们作为的审判者,还是将他视为已经悦纳我们与基督同作后嗣的父亲。

 

读者可以看到,一个宗教改革的成圣观和“福音”“因信称义”“与基督联合”等核心教义是息息相关、紧密相连的,教义和神学绝非可以和实践割裂,信徒只要相信就可以了,然后属灵的操练又是另外一回事,似乎只关乎道德和行为以及我们的某种习惯,最多再祷告一下求神加力量。而这样的错误理念却渗透在傅士德的这本书中,我们趋之若鹜,因为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始终不能明白“福音信息和核心教义虽然关乎我们得救,但究竟与我们的成圣有何关联?”这一问题。我们只能抓住一些事物的表面相似性,抓住新教、天主教、重洗派都似乎看重道德和行为,那差别应该不大,原理也应该互通,这正出于当今许多信徒的信念:“基督教主要关乎道德,而非教义。”但抓住事物的相似点是容易的,普通人就能做到,但关键点乃是事物的差异,用一个很重要的比喻,真的劳力士手表和赝品都有针、能走,都能看时间,甚至有时赝品做得还挺漂亮。但如果只看得这些表面的相似,那就错失了重点(真假问题),但关键在于不同点,而不是相似点。新教和天主教、重洗派之间的教义差异才是关键,而非只是抓住它们对道德和操练的某些看重。一个不反对(至少大体上)天主教的新教就已经失去福音了。如果不认为天主教主要是错的(失落了福音),新教也就不必从中独立出来;而傅士德归属的重洗派传统原本是以激烈地反对天主教而出名的,但现在都能彼此认同,彼此推崇(天主教对傅士德的推崇见《生命的洗练》书末推荐语)。原因不外有二,(1)现在是一个宗教大融合的时代,大家逐步放弃许多基要真理,以此谋求某种表面的合一或和谐。(2)天主教和重洗派的理念,因为不合圣经最终殊途同归,都成了没有基督的道德主义。

 

约翰·派博(John Piper)有次在谈论“以基督为中心的讲道”时的一番话让笔者印象深刻——“如果一篇讲道没有让一位异教徒开始反思自己的信仰和基督教的不同,反而让他说,‘嗯,这篇基督教的讲道对我很有启发!’我说,这其实是一篇差劲的讲道。”的确,如果异教徒可以对基督教的信息心服诚悦,那福音绊倒人、遭人嫉恨之处何在?当这样的信息被传讲,我们只能说,对不起,在其中福音失落了、基督失落了,这种没有基督的基督教也就不再是基督教。而这样的症状不仅遍布在傅士德的书中,而是现今福音派神学的主流——笔者已经见过太多的新教徒在信仰上与天主教、重洗派混同,美其名曰“合一”,丝毫不能察觉正统宗教改革神学和天主教、重洗派所宣扬的理念相去甚远。

 

非常讽刺,傅士德在这本书中也时不时引用路德和加尔文,并表示欣赏,却丝毫没有知觉他的灵修方法乃是路德和加尔文竭力反对的;许多基督教出版机构一面热衷于出改革宗的书籍,又极力推崇许多天主教、重洗派(甚至犹太教)背景的灵修著作,且表现得好像两者并不矛盾,这种病症只能说明一点——我们在神学上是相当肤浅的,我们无法辨识在这些神学传统背后的矛盾点、无法辨识我们的身份和立场、无法辨识何为对何为错、无法辨识什么合乎圣经什么不合乎;我们也不了解教会的过去,遗忘了过去——过去宗教改革时期,改教先烈的苦苦争斗与我们无关,甚至有时我们觉得他们太严厉了,太不合一了,为了一些教义细节就分裂教会(毕竟道德和行为才是最重要的么)。我们现今不是要什么真理,因为真理大家各有各的看法,谁也不能说服谁,算了,我们还是随随便便、稀里糊涂地合一好了,毕竟和和气气的谁会拒绝呢?但这种合一不是圣经的合一,因为圣经的合一是基于真理,也是基于爱,爱乃是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马丁路德宣扬的是“这是我的立场!”,我们现今合一的口号是“我们没有立场!”是的,我们没有立场,因为我们什么都不懂,不明白那些教义差异背后涉及多么重要的事(也就是救恩)!

 

我们的属灵操练和实践背后不是坚固的神学和教义,我们的神学和实践是彼此分割和脱节的。(但我们已经看到,我们是否接受“全然败坏”就深深影响我们如何来看待我们在信仰上的主观经历。参注释④)主导我们的,不是正确的知识和圣经世界观,而是许多主观的感受;我们让我们很多的经历、经验、感觉来形塑我们,甚至形塑我们对圣经的看法,而非反过来以圣经归正对经验和感受的解读。我们口口声声“唯独圣经”,却轻易在实践中将之否定。笔者并非要刻意批评谁,乃是借着傅士德的一本书来阐明我们当今问题的严重性。愿我们可以明白过来,回归宗教改革的正统神学,扎根于此,以福音和稳固的圣经世界观作为我们属灵的坚实基础,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弗4:14)

 

愿神帮助我们!

  

 

注释

①开放神论(open theism):开放神论是二十世纪的神学运动,肯定人的自由意志和未来的开放性(openness)。既然未来还未发生,神和人都不能绝对而彻底地知道将来会有何事,最多只是推理,而理性的行动主体(rational agents)所做的自由选择更是不可预知的,所以连神的预知和判断也可能出错。开放神论也拒绝正统神学中神其他的一些属性,例如:全知、全在、不变和无感性(impassibility),而视之为希腊哲学渗入基督教神学后的产物。其代表人物有格雷格·博伊德(Greg Boyd)、克拉克·平诺克(Clark Pinnock)和约翰·桑德斯(John E. Sanders)等。

 

②此书曾在1997年冠以InSearch of Guidance之名出版,Hearing God则是1999年再版时的名称。英文版:Hearing God: Developinga Conversational Relationship with God,3rd edition by DallasWillard. InterVarsity Press,1999;中文版:《上帝的声音》,魏乐德著,邬锡芬译,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2005年。

 

③Michael S. Horton,Calvinon the Christian Life,Crossway,p.83.(据悉,这本书也将由三联出版社出中文版,非常值得一读。)

 

④笔者不是有意要诋毁别人,笔者的意思是,我们究竟何以辨别神的引导、人的冲动或魔鬼的迷惑?哪怕群体也可能被魔鬼迷惑。可能案例的真实情况是,那对情侣的感情很好,众人也对他们很满意,于是误将个人主观的情感和冲动作为神的带领。敏锐的读者可能发现,关键在于,正统的宗教改革神学始终坚守人的全然败坏,我们经常说这个不对、那个不合圣经,不是刻意要为难别人,而是我们知道人败坏严重,常常自欺,又制造许多的偶像,所以我们务必谨小慎微,以圣经来批判一切,包括我们自己,并且谦卑悔改。这是正统新教和天主教、重洗派等传统的根本分歧之所在;这也难怪,魏乐德和傅士德都差不多属于贵格会和重洗派的传统。(关于基督徒如何正确寻求神的引导,请参巴刻、奈斯特龙合著的《寻求引导》。)

 

⑤傅士德转引自劳威廉《敬虔与圣洁生活的严肃呼召》(A Serious Call to aDevout and Holy Life)一书。劳威廉的律法主义相当浓厚,曾对年轻的卫斯理有很大影响,卫斯理明白因信称义后,还曾大骂劳威廉误人子弟。请参Fred Sanders,Wesleyon the Christian Life,Crossway。

 

⑥Michael S. Horton,Calvinon the Christian Life,Crossway,p.180.

 

⑦请参迈克尔·里夫斯,《不灭的火焰——宗教改革简史》,上海:上海三联书店,p. 186-188。

 

⑧另参Michael S. Horton“改教精神的没落与激进派的胜利”一文。

 

⑨这是我们福音派现今的巨大弊病,背后有相当大的哲学背景,主要也是起源于克尔凯郭尔(Kierkegaard)的哲学,背后复杂,不再此赘述。但这些理念正透过许多神学根基不稳的灵修著作传递给平信徒。笔者印象深刻,喜欢克尔凯郭尔的侯士庭(James M. Houston)在《喜乐流放者》中仅仅借用了一些克尔凯郭尔的哲学理念就极力反对教会建制和婴儿受洗,丝毫不问背后的圣经依据和历史神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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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若水漫海):傅士德《属灵操练礼赞》有严重的问题么?

简评:史瑞纳《唯独信心》

史瑞纳是当今优秀的改革宗浸信会神学家,更是资深的新约教授,任职于美南浸信会神学院(The 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笔者很高兴能读完他的这本佳作,并相信他就“唯独因信称义”这一宗教改革的核心教义所做的阐述与辩护是清晰而又详实的。他身为《唯独信心》的作者,当之无愧!

托马斯·史瑞纳(Thomas Schreiner)的《唯独信心》(Faith Alone,Zondervan,2015)属于马太·巴雷特(Mathew Barrett)主编的“五个唯独系列”(The 5 Solas Series)的五本书之一。这套书是为了迎接宗教改革500周年,针对“福音派教会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失去了对宗教改革神学的基本认识”这一窘境而写的,并盼望能带来继往开来的属灵更新,让福音派教会可以面对来自这世界的新挑战。

托马斯·史瑞纳(Thomas Schreiner),《唯独信心》

史瑞纳是当今优秀的改革宗浸信会神学家,更是资深的新约教授,任职于美南浸信会神学院(The 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笔者很高兴能读完他的这本佳作,并相信他就“唯独因信称义”这一宗教改革的核心教义所做的阐述与辩护是清晰而又详实的。他身为《唯独信心》的作者,当之无愧!

史瑞纳以历史神学、解经和回应当代挑战的角度对“因信称义”做了周全的导论性介绍。如果有读者自认对这一教义的历史来由和解经依据还不是特别熟悉,对当今一些挑战(比如,天主教的称义观与现状、保罗新观等)的认识还比较模糊,想比较快而扎实地把握这一主题,这本书着实是不二首选。

史瑞纳还在历史神学的部分刻意讨论了教父的救恩论。以往许多作者会在他们类似主题的著作中回避这一主题,因为教父学研究,特别是教父的救恩论,一直是争议话题,而且极易犯下时代误植(anachronism)的错谬。史瑞纳没有回避这一困难,也申明必须小心,如果我们过度追问教父是否相信“因信称义”就会犯下时代误植的错谬,因为这个教义在当时没有受到大面积的质疑(可能他们离使徒较近,没有离开原初的信息太远,“听信福音而得救”对他们不是问题和疑惑),所以这一主题不是早期护教家和教父的关注点,对“因信称义”详细的系统性阐述不见于教父的直接言论,我们只能从侧面来判断。尽管处理这个问题在学术上困难重重,史瑞纳还是尽可能通过分析一些福音派正统立场的文献,回应一些外界的质疑,得出了“教父认同‘信徒相信基督、听信福音就能得救’的淳朴福音信息”这一结论;教父没有相信炼狱存在,也不认为行为上的缺欠就会使人失去救恩,面对逼迫将要死亡的信徒也确信自己可以直接得救;无论如何,教父没有否认“唯独因信称义”。所以,宗教改革确实是回归教父、回归正统,“因信称义”不是1500后突然冒出的新道理。

史瑞纳的解经限于篇幅就略下不表了,总归是涉及了该涉及的主题,也印证改教家的解经不是乱来的。

 

谈一谈N. T. 赖特(N. T. Wright)。赖特如今是风云人物,处在风口浪尖上。当然,和保罗新观中其他人略有不同,赖特的神学不像他们那样偏离正统,也至少勉强相信称义(虽然他还是否认了“义的归算”)。不少信徒对赖特嗤之以鼻,但对赖特真实思想如何还不了解,史瑞纳可谓是做了较为中肯的解释和回应。史瑞纳没有故意贬低赖特,而是称许和认同他的学术贡献,承认从他先前的一些著作中学到很多,并对他为圣经的一致性所做的辩护而感到欣慰,但也竭力指出他的根本问题。他虽然没有完全否认因信称义,但对这一教义的历史神学背景、改教家的解经和正统解释极为无知。而且确实许多地方语意模糊,极易招人误解,甚至有些地方自相矛盾。这些问题其他人也都指出过,史瑞纳做了一些汇总和阐述。赖特一会儿说:“‘福音’不是一套谈到人如何得救的方法”,一会儿又说:“我完全不反对人们赋予福音一般的意义。我只是不认为这是保罗要表达的意义”,还说“简单来讲,如果你从对称义流行的见解入手,就会忽视保罗所传之福音的核心”,甚至会扭曲保罗的整套神学。赖特还认为,教会对称义的理解,从奥古斯丁开始就走错了路、误解了保罗。但正是这位声称从奥古斯丁到路德、加尔文统统误解上帝的救恩,而自己才发现了“纯基督教”“真保罗”的赖特,迈克尔·霍顿(Michael S. Horton)教授与他接触后大为惊讶,这位认为改教家说错话的大教授,竟然连改教家说了什么,为什么这样说都不清楚,只能连连推脱说这不是自己的专业领域。

除了赖特的历史神学贫乏,赖特否认“义的归算”,质疑“法庭上的法官在宣判后,并不会把自己的义归算给犯人”,“义的归算”太扯了!这也暴露出他的系统神学上的匮乏,他并不了解“义的归算”这一教义究竟说什么,也不懂使之成立的“与基督联合”。法庭式宣告的类比并不是称义的全部,上帝的称义不仅仅是法庭式的宣告,信徒被称为义是有实质的,而非天主教所指控的——新教的称义观乃是“法律拟制”(legal fiction);因为我们已经因信心、借着圣灵与基督联合,所以基督的义可以归算在我们头上,我们的罪可以归给他。史瑞纳在书中对这些问题一一作了回应。对赖特有疑问且愿意做研究的读者,可以以史瑞纳的论述作为风向标,做进一步深入的探索和回应。

写到这里,笔者不禁感慨,还好“唯独因信称义”是真理,且是我们可以确信的。这是我们的真平安之所在。否则,如果行为本身要被作为称义的根基、救恩可以失去,笔者和众信徒从哪里确知自己可以得救,又从哪里可以真正喜乐地赞美和度日呢?我们因为罪和行为不完全的缘故岂不是惶惶终日?我们连呼叫“阿爸,父!”都会心有胆怯,说不定他看到我们说的是“我不认识你们这些人!”但因信称义的教义将这些都带给我们了!笔者曾与许多信徒聊到因信称义、得救确据,但得到的答复是不清楚、不认为是重要的核心教义或索性否认它们,可见我们离开正统宗教改革神学是何等地远,真是遗憾!而这正是此书出版的意义和价值所在,愿《唯独信心》可以有机会早日出版中文版,造福中国信徒!愿主帮助我们!

 

注释

①当然,这不是说其中没有人在认识上有偏离福音或“因信称义”的状况。

 

②另参《凭信心 不凭眼见》,葛富恩,p. 17-18引注,改革宗出版社;What Saint Paul Really Say,N. T. Wright,Grand Rapids:Eerdmans,p. 113-115=《再思保罗神学争议》,校园书房出版社。葛富恩质疑道:既然他认同福音的一般意义,却又不认为这是保罗要表达的意义,那么他从哪里可以得出“福音的一般意义”呢???

 

③这是许多著名圣经学者的通病,因为学术界往往看重文本的个人的、直接的诠释和创新(否则你发论文写什么???前人都解决问题了,回答也正确了,你的论文不是多余么?所以,推翻、批判、革新传统教义成了圣经研究学术界便利而常见的获取成就的方法),注重以字义汇析和历史背景解读文本,并不会认同历史神学或教会产生的系统神学能够来规范教会或个人的解经。

 

④参见《唯独信心》,p. 255-256。

 

⑤指信徒被称义没有实质,乃是名义上的虚设,信徒明明有罪,上帝却称信徒为义,这是不公义和莫名其妙的。赖特对这一基本的历史神学内容,笔者估计他也是不懂的。